“他们根本不懂艺术”——《毁灭战士》开发者开火，Xbox 裁员后“做 3A 已不可能”

8月9日消息，《毁灭战士》（Doom）开发商 id Software 在今年7月经历裁员后，该工作室首席服务程序员 Chris Hays 在接受游戏播客《Auf ein Bier》采访时，对微软 Xbox 的管理方式提出了严厉批评，直言 Xbox“从根本上不理解艺术”。

136人被裁，id Software 被“掏空”

这场风暴的起点是7月微软 Xbox 部门的3200人大裁员。作为 Xbox 旗下最具传奇色彩的工作室之一，id Software 成为此次裁员的重灾区。

根据得克萨斯州官方 WARN 通知文件，id Software 共裁撤 136 个岗位——其中96人来自总部办公室，40人为远程职位。该工作室2025年12月时共有185名员工。有员工透露，公司大约50%的员工被裁。更令人震惊的是，该工作室专有的 id Tech 引擎团队遭到毁灭性打击，据称仅剩1名员工继续维护。甚至有说法称得州办公室仅剩1名开发者。微软随后对“仅剩一人”的传言进行了辟谣，称多个地区仍有员工负责 id Tech 引擎开发，但裁员规模之大已是不争的事实。

“用一半的人做同样的3A游戏？不可能”

Chris Hays 已经在 id Software 工作了超过15年，参与过《毁灭战士：永恒》和《毁灭战士：黑暗时代》等作品的开发。面对裁员后的局面，他没有留任何情面：

“用一半的人去做我们以前做过的3A级游戏，很难。我说的‘难’，意思是不可能。当整个部门都被掏空、整个专业领域都消失了，你根本做不出游戏。”

Hays 这番话直接反驳了 Xbox 及工作室管理层的表态——后者声称裁员后的团队规模足以复刻《毁灭战士4》的开发水准、继续产出顶级3A作品。id Software 官方此前也发布声明称，重组后团队规模“大致回到了制作《毁灭战士》（2016）时的水平”。

但 Hays 直言：“如今的 id 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完整的团队。我们是曾经那个 id 的一半。id 就是那些人。让我们变得特别的是那些人，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当播客主持人指出，对比《毁灭战士2016》的制作人员名单，官方声称的“规模相当”似乎站不住脚时，Hays 补了一句：“他们说的是‘接近’，因为实际上人数更少。”

管理层被下达“统一口径”指令

Hays 还透露，微软和 Xbox 正在试图降低裁员带来的负面影响。工作室管理层会收到统一口径的沟通要求——哪些内容可以公开、哪些不能公开都会受到限制。他说这感觉更像是“安抚”，目的是防止更多人离职——“他们不想要动荡”。

Game Pass 也成了靶子

Hays 还抨击了 Xbox Game Pass 服务，认为微软“无法弄清楚 Game Pass 这种商业模式”，公司的决策方式“没有充分理解游戏产业的特殊性”。

事实上，id Software 并非唯一对 Xbox 表达不满的工作室。此前已有前黑曜石娱乐开发者公开将 Xbox 比作“癌症”。还有匿名 id 员工直言：“被微软收购没有任何好处。事实上，他们摧毁了大量价值，我甚至觉得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卡马克也改口了：当年的乐观“没经住时间考验”

《毁灭战士》联合创始人、id Software 联合创始人约翰·卡马克也加入了这场讨论。2020年微软宣布以75亿美元收购 ZeniMax Media 时，卡马克曾对粉丝表示“可以松一口气”，认为微软会是个好管家。但如今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说的‘微软可能会成为这个品牌的好管家’这句话，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不过卡马克也表示，他理解为什么 id Software 对一家数万亿美元的公司来说从来不是优先事项：“我感到难过，但我无法对此感到愤怒。”

裁员的讽刺：刚庆祝完“史上最大首发”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Bethesda 在去年还声称《毁灭战士：黑暗时代》是工作室“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首发”。而这一里程碑之后，迎接团队的却是大规模裁员。id Software 前首席视觉特效艺术家 Derek Best 将这次裁员形容为“把一个团队彻底炸进土里”。

结语：Xbox 的“艺术困境”

当一个以“商业化数据衡量游戏价值”的管理体系，遇上一个靠“团队成员之间长期建立的协作关系”来创造价值的工作室，冲突几乎是注定的。Hays 的批评之所以引发广泛共鸣，不只因为他说出了 id 员工的愤怒，更因为他点出了一个行业正在面临的普遍困境——当游戏被当作“内容”而非“作品”来管理时，“艺术”就成了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Xbox 官方对 Hays 的采访尚未作出正式回应。但 Chris Hays 那句“他们根本不懂艺术”，恐怕会在游戏行业回荡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