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底层场记熬十年到AI短片直送戛纳,一批大学生正用AIGC绕过传统影视晋升体系。本文拆解AI如何重塑影视就业链、创造新岗位与压缩作品生命周期。
十年前,B站UP主@老番茄还在读大学时就拿起摄像机做视频。那批人赶上了短视频的第一波浪潮。现在,相似的事情发生在AIGC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拆掉的东西更硬核——影视行业那条从场记、助理开始,动辄熬十年的晋升阶梯。
AI对这批年轻人的意义,不只是省了点制作成本。它是绕过冗长体系、直接向市场递交名片的武器。已经有人刚毕业单项目收入超过十万,有人还在读书就跟着平台去了戛纳。
传统路径太长了
影视行业的晋升逻辑一直是“熬”。从场记到副导演,从助理到独立执导,十年算快的。你不仅要等机会,还要等资历、等人脉、等运气。
AI改变了这个等式。
孙千惠,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导演系研究生。2023年底筹备一个需要特效的实拍作业,预算不够,搭档给她推荐了Runway。虽然那次没用上,但她发现AI能把实拍快速转成2D动画。2024年下半年,中传和戴尔联合成立创新实验室,提供硬件和免费AI模型平台。她和几个伙伴花一周时间做出AI短片《电火花之舞》。这部片子后来在戛纳国际电影节、美国CINEQUEST电影节、北影节、上影节等展映,拿了40多个奖项。
“这个科幻片主角是一堆机器人,如果没有AI,我可能不会在学生时代考虑做这么贵的作品。”孙千惠说。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的赵静茹,大一大二在一个AI影视项目里做DIT和场记。期末作业想拍巴比特像素风,CG动画门槛太高,试了当时还不成熟的AI。后来她用AI短片《马上》拿了蓝星球科幻电影节最佳影片。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中传的李鑫欣,比孙千惠低两届,本科学视效,一直想独立做动画但没有美术手绘训练。“AI让我终于……”这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AI把这些学生的“做不到”变成了“可以试试”。
岗位在消失,但新岗位涨了179%
AI不是只帮了学生。它同时在重构整个行业的用工结构。
绿幕抠像、实景调度、基础特效合成这些岗位在缩减。AI配音、AI字幕也让配音和字幕岗位的需求收窄。一大批中低层技术人员面临替代。
另一边的数据是:2026年6月,AI剪辑师招聘需求同比暴涨179%,同时带动传统剪辑师岗位增长了7%。AI影视相关岗位月薪普遍在8000到20000元之间。
新岗位长什么样?AI内容架构师、模态提示工程师、虚拟制片协调员、AI分镜师、AI生图师、AI抽卡师、AI剪辑师。
有个叫张文轩的女孩,学的是文物修复,在一部AI短剧团队里做“抽卡师”——向AI输入提示词生成视频素材,再像拆盲盒一样筛选可用镜头。学景观环境设计的史怡霖,在同一个团队做AI生图师,负责景观设计和后期修饰。
这些人不是影视科班出身。但AI让“跨专业”这件事从劣势变成了优势——你的专业背景反而成了差异化竞争的筹码。
影视导演何自强说了一句话:“任何人都可以做你自己的电影,只要你有想法。”
但红利期在缩短
事情没那么简单。
孙千惠有一个担忧:“以前做了一个好片子,可能两三年都有很好的资源,现在可能就是几个月,大家会找到更新鲜的东西,把你忘掉。”她甚至说,年初时的一个好片子,到了年尾就平平无奇了。
AI降低了门槛,也压缩了作品的生命周期。被行业看见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较量在入场之后。
还有一个更残酷的事实:2026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短剧超过12.2万部,占比超95%。供给爆炸式增长,但用户的注意力没有跟着涨。AI让“一人剧组”成为可能,但同时也让每个人都在和几万部作品竞争同一个流量池。
产业在追,学校在跟
西安欧亚学院搞了一个“校企联合制片模式”——把完整的商业短剧生产线搬进校园。学生做的不是作业,是直接上线的产品。他们做的S级项目《缘起陈塘》,上线后曝光量1.19亿。每一集片尾出现学生名字的时候,那种东西课堂给不了。
黄冈科技职业学院11名师生花了两个月,做出全国首部高职院校师生共创的90分钟AI长篇科幻电影《庄生》。
这些学生在校期间就已经在积累商业项目经验,毕业直接对接短视频平台和影视制作公司。
新旧交替,谁在赢
AI正在把影视行业从“科班出身+十年熬资历”的模式,推向“想法+工具+快速试错”的模式。传统岗位在消失,新岗位在出现。旧体系在崩解,新秩序还没完全建立。
对于这批All in AI的大学生来说,他们不是在找工作——他们在重新定义什么算“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