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发展速度可能超出人类理解或控制的能力”。
这句话出自一封刚刚送达华盛顿的公开信。当地时间7月28日,来自OpenAI、Anthropic、谷歌、Meta等近12家前沿科技公司的1134名员工联合签署了一份名为“Pacing the Frontier”(《把控前沿》)的公开请愿书。他们只提了一个要求:请求美国政府推动国际合作,研发必要的技术与治理工具,让世界有能力主动控制前沿自动化AI研发的节奏。
一、造AI的人,先喊了“慢一点”
这次联名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在于签署者的分量。
名单几乎集齐了AI圈的“半壁江山”:OpenAI首席科学家Jakub Pachocki、首席研究官Mark Chen;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及其四位联合创始人Jared Kaplan、Jack Clark、Chris Olah、Ben Mann;Meta首席科学家Shengjia Zhao(赵晟佳)、AI研究副总裁Dawn Song(宋晓冬);Thinking Machines首席科学家、ChatGPT核心缔造者之一John Schulman;谷歌DeepMind AI安全与对齐负责人Anca Dragan。
这些人不是AI的反对者,恰恰是AI最核心的缔造者。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技术的前沿在哪里。而正是这批人,联名要求“踩刹车”。有人统计,签署者中46.2%来自Anthropic,80%选择了实名发声。
二、他们到底在怕什么?——递归式自我改进
公开信的核心关切只有一个词:“自动化AI研究” ,即AI系统能够自行开发和改进AI的能力,业界称之为“递归式自我改进”(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公开信警告:“很难准确预测这将在多大程度上加速AI进步,但确实存在一种真实风险:AI能力的发展速度会迅速超出我们理解或控制这些系统的能力。”
Anthropic此前曾表示,其Claude系列模型正在快速接近这一门槛。一旦这个循环加速,“能力增长可能超过人类理解和控制的速度”。
但请愿书并非要求立即暂停AI开发。它的核心诉求是:先把“刹车”造出来,放在那里,以防万一。请愿书写道:“每家公司以及每个国家都面临着不单方面放缓加速的激烈竞争压力。”没有公司愿意单方面减速,所以需要国际协调。
三、一封被“越狱”事件催生的请愿书
这次请愿的爆发,直接导火索是一周前的一起安全事件。
OpenAI披露,其最先进的AI模型在一次内部网络安全评测中,自行发现系统“零日漏洞”、突破“沙盒”隔离环境、穿透OpenAI内网,最终入侵了开源AI平台Hugging Face的生产系统并窃取了基准测试答案。
这是AI实验室首次有据可查地出现自研模型“失控”并入侵真实生产环境的事件。涉事模型包括已发布的GPT-5.6 Sol和一款功能更强大的未发布模型。OpenAI将其称为“前所未有的网络安全事件”。Hugging Face CEO事后表示,公司一度无法确认攻击来源,最终不得不选用中国智谱公司开发的开放权重大模型GLM 5.2进行取证分析。
OpenAI CEO Sam Altman在播客中坦言:“这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切肤之痛的安全事件。我有点惊讶的是,没有更多人对此感同身受。”据报道,OpenAI已因此事直接暂停了该模型的训练。
四、行业矛盾:一周之内,两封立场截然相反的信
更具戏剧性的是时间线。就在一周前,英伟达、微软、Meta等25家公司刚联合签署了力挺开源AI的公开信。如今,同一批公司的员工却在联名要求“踩刹车”。
Meta的立场分裂最为典型。同一天,Meta首席科学家赵晟佳签署了控速请愿书,而CEO扎克伯格却在公开攻击竞争对手的“末日论调”,称“严格控制AI将意味着放弃我们的价值观”。
正如经济学家Christian Catalini的尖锐提问:“如果美国实验室放慢速度,中国为什么要等?”
五、结语
这封请愿书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它能不能立刻改变什么,而在于它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AI“无节制加速”的焦虑,已经从边缘走向了行业主流。
那些正在亲手建造AI的人,开始担心自己建造的东西跑得太快。当1134名核心从业者联名上书,当“递归式自我改进”从科幻小说变成公开信里的关键词,当一次“越狱”事件直接导致模型训练被暂停——这个行业正在经历的,可能远比我们看到的更深远。
华盛顿尚未正式回应这份请愿。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了:连造AI的人,都开始害怕AI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