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据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独家报道,谷歌正在研发一款内部代号为“Frozen v2”的全新服务器芯片。核心突破在于将Gemini大模型的底层运算架构直接固化进硬件层面——用知情人士的话说,不是跑在芯片上,是长在芯片里。

消息一出,Alphabet股价盘中一度涨超3.7%。一颗最早2028年才部署的芯片,让市场为一张蓝图买了单。

一、“冻”进硅片:芯片第一次为单一模型定制

传统AI芯片——无论是英伟达GPU还是谷歌TPU——本质上都是通用芯片。什么模型都能跑,但代价是芯片在运行时必须做大量实时决策,反复搬运数据。就像一个什么菜都能做的后厨,每做一道菜都得现翻菜谱、现找工具。

Frozen v2的思路完全不同。它把针对Gemini的关键决策路径直接内建进电路——芯片不用再“想”该怎么走,因为路已经浇铸在硅片里了。要走的步骤更少,要搬的数据更少,要做的决策更少。相当于给一道菜专门砌了一个灶台,灶眼大小、锅具位置全部量身定制。

参与项目的谷歌工程师测算,以单位功耗可处理的Token数量衡量,Frozen v2的效率将达到谷歌现有最新一代自研AI芯片的6至10倍。

二、Frozen v1→v2:从“烧权重”到“锁骨架”

这个想法并非凭空而来。最初的Frozen v1方案由Google DeepMind首席科学家Jeff Dean主导,思路更激进——直接把模型权重烧进芯片。

但那个方案被搁置了。一旦权重烧死,芯片只能服务某个特定版本的Gemini,模型一更新就报废。Frozen v2是折中版:不烧权重,只固化架构。底层的计算蓝图刻死,但权重还能更新。只要Gemini的架构不大改,芯片就能一直用。

谷歌仍在内部权衡到底把多少东西锁进硅片——锁得越多效率越高,但灵活性也越差。这个分寸,是整个项目最关键的工程判断。

三、TPU之外的新分支,而非替代品

谷歌明确将Frozen v2定位为TPU产品线之外的新分支,而非替代品。

TPU仍是面向矩阵计算、训练、推理等负载的通用AI加速器。Frozen v2则把部分Gemini模型结构、参数信息或特定计算模式更深入地映射到硬件中,以牺牲一定通用性换取更高的推理效率。

产业视角看,这相当于把AI芯片的专用化程度又向前推了一层。GPU靠通用并行计算覆盖不同AI模型;TPU针对张量计算专门设计;Frozen v2则进一步针对某一模型家族进行优化。它面对的不再只是“什么样的AI计算”,而是“Gemini具体怎样计算”。

目前谷歌尚无将Frozen v2扩产至与TPU相当体量的计划。这一代产品部分被视为工程试验,为工程师积累开发更高专用化芯片的经验。

四、算力荒逼出来的杀手锏

谷歌为什么要下这步险棋?答案简单而残酷:算力真的不够用了。

算力短缺已在谷歌内部引发激烈矛盾,Google Cloud被迫开始拒绝外部客户的订单。今年6月,谷歌签下一纸合同:每月向SpaceX支付9.2亿美元,租用11万张英伟达GPU的算力,合同签到2029年。一家全球最大的云计算公司向一家火箭公司租算力——这个画面足以说明AI军备竞赛的疯狂程度。

2026年第一季度,Alphabet资本支出357亿美元,全年指引上调至1800亿到1900亿美元——是2025年914亿美元的两倍。管理层已明确2027年资本开支还将显著增加。驱动Frozen v2的直接动因正是这场算力饥渴。

与此同时,竞争压力持续加剧。据CNBC报道,中国模型已占美国企业Token使用量的45%。上周,月之暗面Kimi K3和阿里通义千问等新发布进一步缩小了能力差距。

五、一场豪赌

十倍能效不是白拿的。代价是两个字:僵化。只有后续世代的Gemini仍沿用芯片设计时的同一底层架构,Frozen v2才能继续工作。

由于芯片设计周期通常需要数年,而AI模型迭代速度远快于传统半导体产业,谷歌需要在“专用化效率”和“模型持续演进能力”之间找到平衡。Frozen项目能否成立,取决于谷歌能否在芯片设计阶段找到Gemini模型中足够稳定、足够大规模、值得被硬件化的部分。

谷歌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团队“持续研究和探索新创新”并强调“并非每个项目都会进入量产”。

2026年4月,谷歌发布了第八代TPU,首次将同一代产品明确分为TPU 8t(训练)和TPU 8i(推理)。谷歌还在同时推进代号“Icefish”的下一代处理器,同样计划2028年量产。

当AI芯片的竞争从“支持所有模型”转向“围绕主流模型深度优化”,Frozen v2可能代表着一个全新方向的起点。但前提是——谷歌得赌赢Gemini的架构,足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