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OpenAI CEO奥尔特曼在播客中表示担心AI被少数公司或个人掌控,公众失去话语权。但他同时暗指Anthropic过度监管会“以自由换安全”,而OpenAI自己仍是闭源玩家。本文拆解这场关于AI权力集中的言论与现实的张力。

8月23日,OpenAI CEO萨姆·奥尔特曼在戴维·森拉主持的播客节目中说了一句话:“我担心有朝一日AI会被少数几家公司、模型或个人所掌控,使得绝大多数消费者在技术如何塑造世界方面失去话语权。”

这话从一个全球最头部AI公司的CEO嘴里说出来,自带一种微妙的张力——他本人就是那个“少数人”之一。

双重担忧与一个矛盾

奥尔特曼在播客里其实说了两层担忧。第一层是AI权力过度集中——少数实体掌控技术走向,公众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第二层是AI挣脱人类控制。但真正有意思的是他接下来的逻辑:对第二种可能性的过度恐惧,反而可能导致第一种成为现实。

他说的“过度恐惧”,指向的是谁?报道普遍认为他在暗指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阿莫代伊曾在播客和公司博客中多次警告AI快速发展带来的危险,6月还撰文称Anthropic的新Mythos模型对网络安全、金融行业、关键基础设施和国家安全构成“非常现实的风险”。阿莫代伊利用这些警告呼吁政府在AI监管中发挥更大作用。

在奥尔特曼看来,这就是在“用自由换取安全”。

这个立场的潜台词很清楚:监管越严、安全标准越高,小公司和开源社区就越难跟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那几家有资源应付合规的大厂——权力反而更集中。所以奥尔特曼的观点是:与其用监管把门关死,不如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

“我说得对,但我不这么做”

问题来了。这套逻辑放在奥尔特曼身上,多少有点拧巴。

OpenAI至今没有发布前沿模型的源代码。公司去年确实发布了两款开放权重模型——gpt-oss-120b和gpt-oss-20b——但那不是前沿模型。一边在播客里说“AI应该赋予人们力量”“即将迎来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创业热潮”,一边把最先进的技术锁在自己的服务器里。这中间的缝隙,不是几句话能填平的。

当然,奥尔特曼会反驳说开放权重不等于开源全部。但“权力集中”这件事,本质上不是看你说了什么,是看你做了什么。OpenAI的闭源策略客观上就是在加固那堵墙——只不过砌墙的人恰好也在呼吁“别让墙太高”。

Anthropic的缺席不是偶然

这场争论还有一个关键支点:开放权重模型。

上个月,英伟达、Meta、微软等多家科技巨头联合签署公开信,支持开放权重AI模型的发展。Anthropic是唯一一家没有签署的主流AI公司。开放权重模型允许开发者在自己的基础设施上共享、下载、修改和部署AI模型。中国已经积极拥抱这条路,以极低的成本追赶硅谷。

Anthropic不签,是因为它认为AI能力越强,越需要严格的安全保障和监管机制。奥尔特曼批评这种立场“以自由换安全”,但OpenAI自己也没把最核心的东西放开——只是在批评别人的同时,给自己留了余地。

他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奥尔特曼在播客里没有只说不做。他提出了一个方向:AI应该让更多人创办小型企业,“我认爲AI正在赋予人们这种能力”。更早之前,他还主张由美国牵头成立一个“AI版本的国际原子能机构”,对国家、企业和安全标准进行认证。

但7月的一次访谈中他也承认:“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始终专注于一个目标,那就是让智能变得更加普惠。我相信,这将为人类带来巨大的繁荣,前提是我们不会出现一种奇怪的权力高度集中,也不会催生一种新的威权主义。”

“前提是”——这个前提能不能成立,不取决于他在播客里说了什么,取决于OpenAI接下来怎么做。闭源还是开源、开放多少、对谁开放,这些才是真正的答案。

奥尔特曼的担忧是真诚的,但真诚和有效是两回事。在一个由资本、算力和数据壁垒共同塑造的行业里,光靠CEO在播客里喊几句“权力别集中”,改变不了任何结构性的东西。真正值得看的,是OpenAI下一步在开放权重这件事上会走多远——以及奥尔特曼愿不愿意用行动给自己的担忧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