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做编程的朋友，此刻心情大概很复杂——既亢奋，又身心俱疲。
Midjourney创始人大卫·霍尔茨近日在X平台发帖，道出了众多程序员的共同感受：身边朋友们“用上最新编程模型后，工作效率高到离谱，却也身心俱疲”。“这种状态让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同时也嗅到巨大的机遇。”他在文末向网友求助：“有没有人分享些实用办法，能让日常这种疲惫感缓解一点？”这条帖子已获得超过19万次查看。
一、“AI疲劳症”：一个真实存在却很少有人提起的问题
今年2月，程序员悉丹特·卡雷发布了一篇爆火文章，直言这种疲惫真实存在，却很少有人提起。波士顿咨询公司对美国1488名全职人员的调查将这种现象定义为“脑炸”——因超出认知能力过度使用或监管AI工具而引起的精神疲劳。这种症状因监控或同时应付多个复杂AI系统应接不暇而发作，造成“信息过载”。
法新社报道指出，由于AI尤其擅长快速编写代码，“脑炸”受害者目前主要集中在软件开发人员中。
二、为什么AI让写代码变快，却让人更累？
角色转变：从“生产者”到“审查者”。 过去写代码的累是“体力”上的累——查阅文档、手写样板代码，思维节奏是线性的。引入AI后，程序员被从“生产者”硬生生推到了“审查者”的位置。AI能在几秒内吐出几百行代码，但review成本爆炸式增长——以前人类写100行代码需要2小时，review需要20分钟；现在AI生成1000行代码只需10秒，但逐行审视逻辑可能需要1小时甚至更久。有开发者直言：“AI生成的代码bug更多，在‘写提示词—写代码—检查AI输出’之间反复切换，认知开销极大，我感觉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氛围编程”摧毁心流。 所谓Vibe Coding，就是用自然语言让AI生成代码-。前Meta工程师胡书明在霍尔茨帖子下留言：“氛围编程根本没法让人进入专注流畅的心流状态。”有40年经验的老程序员Stephan Schmidt形容，传统编程的慢节奏是人类大脑的保护机制——代码编译的几十秒里，大脑在构建完整的心理模型。而Vibe Coding彻底取消了这个“加载条”，就像从扛着锄头耕地一夜变成驾驶时速200公里的联合收割机。“AI以如此高的速度工作，我的大脑感觉跟不上。我必须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开始。”
效率的悖论。 尽管AI生成了超过30%的新代码，许多团队的交付速度不升反降。METR的一项研究发现，AI编程助手反而让资深开发者的生产力降低了19%——开发者本以为自己能快20%，结果实际却慢了近五分之一。一项针对软件开发人员的研究也指出，当经验丰富的开发者使用AI辅助工具，完成任务的时间平均增加了19%。
三、被AI掏空的，不止是精力
多位程序员向Business Insider透露，AI技术迭代速度太快，自己始终追赶不上，进而产生职场无力感。连续创业者本·索斯在霍尔茨帖子下写道：“哪怕只休息一小时，都总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大量产出时间。”硅谷创投公司Menlo Ventures合伙人指出，工程师的角色正从“撰写代码的工匠”变成“机器人保姆”，许多工程师面临“近乎忧郁的认同危机”。工程师常被大量AI生成的pull request淹没，理解与审查的重担都落在工匠身上。
Anthropic工程负责人Fiona Fung也坦言，团队中80%的代码由Claude生成，人均季度代码产出量是过去的8倍，但代价是工程师们越来越不跟人说话了。她把这种现象形容为“平行游戏”——几个孩子并排坐着，谁也不打扰谁，各自搭各自的积木。为了把流失的连接补回来，团队不得不靠黑客松、结对编程午餐等人为活动重新制造交流机会。
四、业界给出的“药方”
在霍尔茨的帖子评论区，业内人士纷纷支招：
- 减少智能体数量：Claude Code业务负责人凯瑟琳·吴说，她习惯“只用一个AI智能体，专心攻克一项高难度任务”。
- 暂时脱离AI：前X和Cash App设计师布兰登·凯诺亚·雅各比建议：“我试过完全抛开各类AI模型，专心做重度脑力工作，会有一点帮助。”
- 回归线下：不少人推荐盯着一棵树看，或者陪孩子玩耍。
- 控制节奏：不要被AI的生成速度带跑，如果看不懂AI给的东西就慢下来-。
正如一位观察者所说，这个问题“大概率会先恶化，再慢慢好转”。AI编程工具拥有巨大的潜力，但前提是它们真正去适应开发者，而非让开发者去适应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