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5日,刚果(金)卫生部正式宣布,伊图里省爆发埃博拉病毒疫情。这是刚果(金)第17次埃博拉疫情,也是历史上第3次由本迪布焦毒株引起的疫情。截至7月15日,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已有2124例确诊、828例死亡,病死率接近四成。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对比是:2018年那场史上第二大的埃博拉疫情,用了10个多月才达到2000例确诊。而这一次,只用了两个月。2026年的这次疫情,已成为史上第三大埃博拉疫情,仅次于2014至2016年的西非疫情(28652确诊,11325死亡)和2018至2020年的刚果(金)基伍疫情(3470确诊,2287死亡)。
一、沉睡14年的病毒,人类几乎没有防御工具
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首次被记录是在2007年的乌干达。上一次有记录的爆发是2012年,此后便沉寂了整整14年。
它属于丝状病毒科,与埃博拉病毒、苏丹病毒同属一个家族。致死率30%至50%,远高于季节性流感和新冠疫情初期致死率。
更棘手的是,它的基因组与主流扎伊尔埃博拉的差异超过30%,表面糖蛋白差异超过35%。这意味着已上市的两款针对扎伊尔毒株的埃博拉疫苗,无法提供有效的交叉保护。迄今没有任何获批的专用疫苗,也没有经过验证的针对性疗法。正因罕见,这种病毒获得的研究资源极为有限。
早期症状——发热、头痛、肌肉疼痛、腹泻——与疟疾、伤寒甚至普通流感几乎无法区分。而当地初期只有扎伊尔毒株的检测试剂,确诊延误多日。
二、比病毒更可怕的,是传播失控的土壤
为什么疫情控制不住?如果把埃博拉病毒比作火,伊图里省就像一个燃料桶。
武装冲突与人口流动。 伊图里省面积约65658平方千米,与斯里兰卡相当。这里矿产丰富,被多个武装组织争夺控制权,上百万人流离失所,跨境流动频繁而难以追踪。外来援助很难进入——不同武装团体不断更换控制权,90公里的路程要开三个多小时。
卫生系统崩溃。 两万人要从一个埃博拉治疗中心取水,因为那是附近唯一的清洁水源。治疗中心超负荷运转,部分已是130%负荷。一名疑似感染的女性等救护车等了四小时,因为附近只有一辆可用。截至7月中旬,已有112名医护感染,35人死亡。医护还面临缺药、缺装备、被拖欠工资的问题,多个治疗中心已发生罢工。
文化传统与葬礼习俗。 当地一些社群将埃博拉归因于“中了巫术”。传统葬礼持续数天:清洗遗体、穿衣、送回祖地、亲友轮流触摸遗体。每一个包含深情的告别环节,都是病毒传播的绝佳机会。零号病人的葬礼就造成了大规模传播。民众不接受官方安全丧葬流程,已发生多起袭击医护人员的事件。
三、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世卫组织估算,真实病例数字可能是现在的2到4倍。只有20%的新增病例来自已知病例的密切接触者,80%来自未知传播链。每发现一个患者,病毒已在卫生系统无法追踪的网络里传播了好几轮。许多死亡病例生前从未在医疗机构接受过治疗。
疫情已扩散至乌干达。模型估算,未来三个月南苏丹出现病例的概率达70%。
四、还有希望吗?
目前已有多款候选疫苗进入试验阶段。IAVI的rVSV疫苗已通过猕猴测试,牛津的ChAdOx1疫苗已开启全球首个I期人体试验,Moderna也在研发mRNA疫苗。药物方面,已启动针对MBP134双抗体、瑞德西韦等多种药物的临床试验。所有入组患者都至少获得支持性护理。
但挑战依然严峻。埃博拉尤其是罕见毒株长期缺乏商业投资。全球疫情防控规划长期将有限资源集中在流感、新冠等“高概率”威胁上,对于邦迪布焦这类低频但高致死率的病毒,几乎是空白准备。
“这就像一场大火,”从疫情最严重的伊图里省布尼亚回来的奇克韦·伊赫克韦祖博士说,“火的核心有某种东西在驱动它,同时它还在向外扩张。”
828条生命,两个月——这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个关于人类准备不足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