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山 编辑|成清流

机器人赛道火了,投资人翻头部公司创始人简历,像在翻清华校友名录。

王鹤、陈建宇、高继扬、赵行、程昊、邵天兰、姜哲源……电子系、自动化系、精仪系、软件学院、交叉信息研究院,几乎把清华大学的电子、软件、机械工程、自动化、计算机有关的院系走了一遍。

2026年9月9日至10日,刚在9月1日登陆港股的“具身智能眼脑手第一股”梅卡曼德(09615.HK)创始人邵天兰,连日在朋友圈发文,质疑“攒局型”具身智能企业靠数采中心、租赁公司、地方政府和国资平台做关联交易。

机器人先卖进去,数据再买回来,“钱在自己人手里转一圈”,收入看着漂亮,却不可持续。他在评论区还直接点名银河通用。

银河通用是人形机器人赛道估值超200亿元的明星公司,创始人王鹤本科读清华微纳电子系,后获斯坦福博士,现任北大前沿计算研究中心助理教授。

邵天兰同样出自清华,先读电子系,后转软件学院。

从入学年份看,邵天兰算得上是王鹤的师兄。师兄公开向师弟发难,卖机器人“眼睛和手”的,点名卖人形整机和大模型的。两条清华学子撞在了一块。

这条朋友圈戳破的一个不容忽视的真相是——中国人形机器人最头部的一圈创业者,正从“清华同窗”变成“市场对手”。

一个天然的问题是,清华为什么能输送这么多机器人企业的创业者?

答案不难发现。1983年,清华就成立国内首个智能机器人实验室,1990年建成全国首个人工智能方向国家重点实验室“智能技术与系统”,2002年又做出国内首个具备完整仿人形态的自主机器人系统THBIP-I。

别人还在焊单片机,清华就已经尝试把控制、视觉、语言、动作塞进一个学科里教。

更有意思的是“上下游同校”:做大脑的、做眼睛的、做关节的、拉融资的,微信群里可能互为师兄弟。一场行业大会茶歇,导师来了都得先喊“别吵,先合影”。

一张校友录,半壁机器人

清华1983年成立国内首个智能机器人实验室,1990年又率先设立“智能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后来做出国内首个具备完整仿人形态的自主机器人系统THBIP-I。三四十年后,这批学术种子长成了一片林子。

他们不是同一届,也不是同一个系,但被同一条学术路径串联。比如,王鹤和陈建宇。

王鹤是清华微纳电子系2010级,2014年拿学士学位,再去斯坦福电子工程系读博,师从计算几何领域奠基学者之一的Leonidas J. Guibas,2021年进北大前沿计算研究中心当助理教授、博导,两年后创立银河通用。

陈建宇是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2011级,2015年本科毕业,直博UC Berkeley,师从双足控制和模型预测控制领域的 Masayoshi Tomizuka,2020年回国后被姚期智请进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28岁当上交叉院助理教授、博导,再创星动纪元。

这两人一个电子、一个精仪,一个北大、一个清华,路径走的都是清华大学本科打底,再去海外顶级名校深造,而后再回国进入高校,进而创业。

2023年成立的星海图更是清华学霸集体创业的标杆。这家公司聚焦具身智能,主打“一脑多形”路线,用同一套具身基础模型驱动轮式、双足等不同形态的机器人,估值已突破 200 亿元。

创始人高继扬清华大学电子系本科、USC博士,在Waymo和Momenta负责过自动驾驶研究。

联合创始人赵行虽然是浙江大学竺可桢学院2009级本科生,但现在担任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MARS Lab主任。

许华哲是星海图前联合创始人,清华电子系2012级本科,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斯坦福博士后,回国后任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清华大学具身智能实验室(TEA Lab)负责人,主管强化学习、模仿学习与机器人学。2026年初,他离开星海图,创办“破壳机器人”,转向家庭场景

清华大学机器人创业者不是简单的一份名单,而是一张庞大的 “根系”。从火神队、交叉信息院到AI&Robot实验室,清华几乎每个跟“控制+感知+智能”沾边的院系,都在往外长出机器人企业。它们的方向却各不相同。

加速进化创始人程昊,清华自动化系本硕,曾是清华火神队第三任队长,师从自动化系研究员、火神队教练赵明国。

2023年8月,程昊创办加速进化,把老师赵明国请来担任首席科学家,核心团队脱胎于清华机器人控制实验室和火神队。这家公司不追大模型叙事,先把力气花在让机器人能跑、能踢、能站稳。2025年,他们的Booster T1助力清华火神队夺得了RoboCup机器人世界杯人形组冠军,拿下这项赛事创办28年来中国队在该组别的首枚金牌。

松延动力创始人姜哲源,清华电子系本科、交叉信息研究院博士,师从星动纪元创始人陈建宇,读博第三年、25岁辍学创业。2025年,松延发布全球首个定价万元以内的消费级人形机器人“小布米”;他们推出的N2“小顽童”拿下全球首届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亚军;2026年除夕,松延机器人登上央视春晚,与蔡明同台。

也有的清华学生一头扎进了机器人零部件。梅卡曼德并不做人形本体,而是专注3D视觉和“眼脑手”,涵括感知、决策、执行的标准化组件,已装进全球近三万台设备,跑在宁德时代、比亚迪、丰田、宝马的产线上。

再往外看,还有千寻智能的高阳(清华计算机系本科)、自变量的王潜(清华本硕)、动易科技的任晓雨和毛书翰(清华机械系同寝室,全栈自研人形机器人)……

清华系不是派系,是中国的具身母矿

邵天兰发朋友圈点名王鹤。微妙的是,据媒体报道,银河通用本身就是梅卡曼德的客户。卖零件的和装整机的,本该是产业链的上下家。一条朋友圈之后,变成了同校师兄弟在公众场合掰手腕。

把“清华人包场”说成裙带,是肤浅的;说成宫斗,自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清华大学机器人创业帮,并没有帮主,没有门规,没有“清华机器人联盟”。他们之间,是师兄弟、同系前后级、同实验室合作者,比陌生人紧,比派系松,更多是一种“学术血缘”。

清华大学的学科设置很早就把机器人拆成了几个大模块:电子系管感知与视觉,精仪系管本体与运动,自动化系管控制与足式,软件学院管系统与工程化,交叉信息院把机器学习、语言、动作、世界模型缝起来。

王鹤那一代学生,本科就接触信号处理、计算机视觉、机器人学;陈建宇那一代精仪学生,本科就碰机构学、伺服、双目视觉;程昊在自动化系踢火神队,RoboCup不是社团游戏,是双足平衡、步态规划、实时决策的练兵场。

这也是为什么清华系创业者一出来就一大片,不是有人发出好涨“你们都去创业”,而是同一套教育学术体系,碰上同一波时代的产业红利。

成片之后,一定分叉。

分叉首先发生在技术路线。星海图“一脑多形”,先训大脑;星动纪元偏全尺寸高动态人形,把本体当产品;银河通用做轮式双臂+具身大模型,先进商超、药房、工厂;加速进化不追通用人工智能,先让机器人踢球、站起来、卖给学校;梅卡曼德不碰整机,把3D相机、抓取规划、工业视觉做成“眼脑手”卖出去。同一所大学出来的毕业生,做出了六七种路线。

在清华大学机器人创业群体,同门变同行,同行变对手,这种例子不少见。

陈建宇和姜哲源是师生,高继扬、赵行、许华哲是同院,程昊、赵明国都是火神队,王鹤和邵天兰也都出自清华。实验室里一起发论文的人,在市场上抢同一笔融资、同一家车企客户、同一场春晚。

这时候再看邵天兰点名银河通用,就不只是“师兄说师弟”。机器人迟早要从“谁更会讲未来”进入“谁敢交账单”。

一级市场火热时,融资是估值。卖铲人既受益于淘金热,也最怕矿山塌方。中国人形机器人的上半场,是“清华人证明中国人也能做好机器人”。下半场,是“清华人证明清华人也能熬过商业化”。你叫得出导师名字,投资人会多相信你两成,但客户不会因为你上过春晚就多买一台机器人。